“价内消费税”考验日本商家

    　　4月1日是日本2004财年开始的日子。从当天起，日本政府开始在全国推行价内消费税制度，即直接把消费税加在商品和服务的总价格之中，所有商家必须在商品标签中明确标示含税价格。这一新制度虽然在“愚人节”推出，但可不是开玩笑，对日本政府来说是消费税制度改革的一项重要内容，对商家来说则是一个考验。
　　商家截留消费税消费税一直是近两年日本政经界讨论的热门话题。日本消费税类似于欧盟的增值税，开征于1989年，纳税人是商品和劳务的制造、批发、零售和服务等各环节的经营者和进口商，税率为5％。消费税开征之初，日本一些中小企业强烈呼吁，不能“把消费税转稼到商品价格上”，所以当时政府没有明确规定是实行价内消费税还是价外消费税，企业和商家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自由选择。所谓价内消费税，是把消费税直接包含在商品和劳务的标价中，消费者按标价购买这些商品和劳务的同时，就付了消费税；而价外消费税则不把消费税包含在商品和劳务的标价中，消费者要在标价的基础上，另付消费税。实行价外税，在计算税款时很可能出现一些零钱，因此不愿意“处理”零钱的公司，就采用价内税制；而许多零售公司，如超级市场、百货公司和便利店等，则采用价外税制，消费者购物时，先按标价付款，再付相应税款。
　　两种制度并行，很快就出现了问题。首先，在消费税征收上。日本税务部门规定，在价外税制度下，税额在1日元以下的消费税，在纳税时可以忽略不计。表面看来，1日元微不足道，但对于销售额达几十亿日元的商家来说，被忽略的消费税零头就有几千万日元，“失之毫厘，谬以千里”，政府由此损失了巨额税收。另外，还有一些实行价外税的商家，从消费者手中征上消费税后，私自截留税款以自肥，而不如实上缴政府，税收征管存在很大漏洞。其次，对消费者来说，在价外税制下，要想进行价格比较，必须经过计算才能得出结论，很不方便。而且消费者在把货款和税款付给收银员之前，不能直观地知道自己为购买某件商品到底付了多少钱，给消费者带来许多不便。
　　价外消费税制存在的弊端引起了日本各方的关注，政府税制改革委员会经过深入研究，对消费税制提出一系列改革措施，其中一项重要内容就是实行价内消费税制。该委员会表示，“现在改正过去的错误作法还不是太晚。”
　　价格标签必须含税
　　根据税制改革委员会的建议，从今年4月1日新财年开始，在日本全国推行价内消费税制度，所有商家都要把5％的消费税，直接加到商品和劳务的价格中，并在其价格标签上，明确标出包含了消费税的商品实价，禁止商家继续使用不含税的价格标签。同时，商家可以在价签中列出价格细目，详细标明商品本身的价格和税额，然后标出总的含税价格，让消费者一目了然。
　　该委员会表示，欧盟各国从上世纪60年代开始引入增值税起，就一直实行价内税制，商家有义务向最终消费者显示含税的商品实价，以确保消费者权益得到保护。在美国，商品销售税由各地方政府征收，虽然税法没有强制规定，但一般标示的也是含税的商品实价。日本实行价内消费税制度，既可以给消费者带来方便，又能堵住消费税征管中的漏洞，“减少税收中的混乱现象”。日本政府也在声明中说，新制度对消费者来说意味着简单和方便。但是日本商家和消费者团体则不欢迎新税制。一家消费者团体的代表对《朝日新闻》说：“我们认为，财务省很可能是想通过这种方法使消费税变得更加隐蔽，以便于以后政府提高消费税税率时不会显得那样明显。”
　　除了实行价内消费税制外，日本政府还从4月1日起降低了消费税免征额的上限，从原来的3000万日元（约28万美元）降到1000万日元（约9万美元），即只要年销售额低于1000万日元，就可免缴消费税。同时减少对申请实行简易课税制度的限制，从原来的销售额2亿日元降到5000万日元，并对纳税申报办法进行改革。
　　商家降价适应新制
　　实行价内消费税制，日本商家面临着直接的挑战。其一，原来实行价外税的商家，要转而实行新制度必然增加很多成本，其中包括价签的修改、促销广告、收银机系统的功能变更、商品目录的修改等。其二，商品定价问题。零售商的定价策略一般是让价格略低于一个整数，如一般商品的价格是98日元、198日元和980日元等等，而不是100日元、200日元、1000日元等，给消费者一个价格合理的印象。而实行新制度后，包含消费税在内，价签上的价格将分别为102日元、207日元和1029日元，价格的吸引力将减少，如何保持吸引力，将是商家考虑的新问题。
　　眼下日本商家采取的策略是降价迎战。麦当劳日本分公司已经宣布，把5％的消费税包含在定价之中，但商品总价格仍保持原来价外税的水平，这就相当于把售价降低了5％。比如一个汉堡包，原来不含税价格80日元，现在含税价格仍是80日元。麦当劳公司表示，保持价格不变，是维持消费者对麦当劳定价制度信任度的重要方式。3月23日，著名游戏商任天堂公司也重新修订了NGC游戏机的价格。原来
　　NGC的标价是14000日元，但加上消费税后，消费者实际买到手的价格是14700日元。现在，任天堂公司依然把这款游戏机价格定为14000日元，而不是14700日元，这意味着公司变相降价了5％。有专家估计，日本价内消费税制度的实行，可能导致中国对日出口企业也面临被迫降价的压力。
　　分析家认为，在目前日本通货紧缩严重、个人消费尚未完全恢复的情况下，零售商以降价应对税改，维护消费者异常敏感的消费心理，是正确之举。但同时更重要的是，政府应以此为契机，对税收及经济制度进行全面改革，提高整体经济效益，这才是使国家财政富足的根本方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