税收“三性”再辨

    　 市场化过程中，税收的作用越来越大。但是，长期以来，人们一贯认为，并且在税收宣传时也特别强调，税收具有无偿性、强制性和固定性三项特性，从形式和某些侧面来看，税收属性可以这样概括，但从税收的内涵来看，税收（真正）的本质属性应该是三个统一，即有偿性和无偿性的统一，自觉性和强制性的统一，适变性和固定性的统一。

　　税收在形式上是无偿的，每一个纳税人总是按照税法的规定，以无偿的形式缴纳税款，这与一般商品购买的形式完全不一样，似乎没有得到任何回报。但纳税人缴税，实质上是在购买公共产品。从类别来看，公共产品包括规制性公共产品和物质性公共产品，比如国家对公共规则的提供、对社会秩序和公共安全的维护，以及由私人厂商无法提供的公共设施等。这些公共产品都是为每一个公民或纳税人所需要的，公共产品与税收间反映的是一种特殊的供求关系和有偿交换规则，这也正是税收存在的合法依据。我们不能因为纳税人缴纳的税款与获得的社会福利无法对等，甚至不均衡而否定税收的有偿性特征。如果我们在认识上和宣传上还过多地强调税收的无偿性，那么人们的纳税意识何以能够得到有效的提高？另一个方面，提供公共产品的部门又何以能更好地珍惜纳税人的血汗钱，增强自己的责任感呢？因此我们应当注重征纳双方的双向互动关系，强调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对等宣传，同时提升纳税意识和用税意识。

　　市场经济的建立是以与之相适应的各种观念的形成为先导的。当前我国正在构建公共财政框架，这是与市场经济相适应的一种财政模式，而我们所强调的税收有偿性又是公共财政的基本观念之一。公共财政的效益要提高，必须提高政府购买的质量，也就是各个用税部门的效率必须提高，对于不适时宜、臃肿庞杂、效率低下的组织机构必须进行改革。由于“交税??提供公共产品”这种交易的预付购买形式存在，公民交税的预期收益随时可能受到影响，要真正体现税收的有偿性，让纳税人得到优质的公共服务，必须建立有效的权力制约机制，以改变有关部门“门难进，脸难看”的作风，使纳税人花钱买气受的现象不再发生。

　　税收的强制性主要表现在法律性上，税法是对人们行为在税收方面的强制性规范，依其合理性和一定的立法程序制定税法后，每一社会个体就应遵照执行，而不能随心所欲。然而一些人总想搭点便车，免费享受社会提供的公共产品，违背税法偷逃税款，对于这些过于“理性化的经济人”，以法律的形式采取强制的措施，加以控制和惩罚是完全必要的。而对于多数人，则要唤起他们的自觉性，自觉纳税应当是现代税收征收的主流趋向，许多地方逐步推行纳税大厅办理送税上门的税款征收，效果比较好，大大降低了税收征管成本，提高了征管效率。要继续做好这一工作，形成自觉纳税的长效机制，税务部门要转变征管思路，把重点放在创建公开、公平、公正的纳税环境上。

　　当然税收的自愿性应当建立在税收征管的制度创新方面，比如在美国，个人纳税记录与个人的社会保障相挂钩，从个人利益的角度激发了自愿纳税的原动力。同时，要做到纳税人自愿上门报税，首先应建立公平明确的征纳机制，其次要形成疏而不漏的税收信息系统和源泉控制的办法。

　　在处理征纳关系上，一味地强调国家政治权力，强调国家无偿地通过法律的强制性可获取和分配社会资源，是无济于事的。纳税人纳税意识不强，“跑、冒、滴、漏”现象严重，除有纳税人自身的原因外，国家财政资金在一些部门挥霍浪费，腐败漫延滋长，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。我们不能把税收看作是对纳税人的单向行为，仅仅从“收”的方面强调无偿性和强制性，还要从“用”的角度强调有偿性的实现问题。

　　税收政策具有固定性，税收制度在一定时期内保持稳定，不能朝令夕改，但税收也并不是一成不变的，税收的固定性是相对的，税收的适变性则是绝对的。税收政策调整的周期随着社会经济发展的节奏而变化。我国社会正处在快速变革的时期，从一定时限来看，税收领域的调整变化比较频繁是正常的，这是社会发展的需要。1994以来，伴随着市场经济的建立和完善，我国工商税制的改革是有目共睹的。根据形势发展，新税种会开征，老税种会取消，一些税种的类型、计征方式和征管办法会进行重大调整。如果某一具体的税法长期得不到调整，对社会经济的阻碍性将会很大，比如我国农业税制的固定性比较突出，农业税制的改革和调整严重滞后，与此相关的混杂不清、主次不分的农村收入分配关系严重影响了农村社会经济的发展。我们应当把握正确的取向，使税收制度和政策随着社会生产力和社会生产关系的变化而改革、发展。